粘着，没有署名，没有邮戳。他沿着封口边缘撕开，里面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白纸，纸上有一行手写的小字：“如果有人动她，可以动回去。崔兴民。”
崔紫媗凑过来，目光落在那行字上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“崔兴民”三个字。
“是我爸的笔迹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这个‘崔’字，他写‘山’的时候，下面那一竖会稍微往左偏一点。这是我爸教我的，除了我，没人知道。”
周胜没有动。他看着她指尖轻轻划过那个字迹，像在抚摸一件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的东西。
“周胜。”她说，“这件事，我现在还不懂。但我想和你一起弄懂。”
“好。”
她松开手，靠回床头，被子重新拉到胸口。周胜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睡到床上来。”她说，“不用打地铺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肚子疼，你的手掌捂着，就不疼了。”她打断他，脸刷地一下红了一片，“你刚才说‘如果有人动她，可以动回去’，这句话你已经看过一遍了。你如果半夜又一个人跑出去，我会生气。”
周胜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在床的另一侧躺下。
灯关了，月光从窗外透进来，把天花板染成一片淡银色。
“周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——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不管要去哪，先告诉我一声。我好知道等你等到几点。”
他侧过头。她的脸半埋在枕头里，已经闭上了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均匀，像一条在浅滩上悄悄流过的小溪。他看着她卷曲的睫毛，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。她睡着了，呼吸平稳，嘴唇没有完全合拢，微微张着，像在梦中还留着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他没有回答。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，听她的呼吸在房间里慢慢铺开，像一层薄薄的水面，把他和她一起覆盖在下面。口袋里的信纸边角不再硌手了，像终于找到了它应该待的地方。
他想着纸条上崔兴民的那句话：“如果有人动她，可以动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