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阔。中间一张长桌,用一整条鲸骨作面,足足有七八米长。桌上点着几十盏鱼油灯,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黄昏。桌边坐着几个高矮不一的人,有男有女,大多穿着皮甲,腰间或桌上都放着武器。他们看见陆承洲进来,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,像一群闻到了陌生气息的野狗。
陆承洲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,感知如细密的丝线,从每个人身上掠过。
这些人的气息各异,但都不弱。最低的一个也有零阶六七段的样子,其中坐在最远处、一直用一块鱼皮擦箭矢的女人,气息尤其锐利,至少是零阶九段,甚至可能是一阶。
他没有多看。
长桌尽头,一个老头正在一口大锅里搅着什么。
那老头瘦得像一把干柴,背弓得很厉害,后脑勺上扎着一条灰白的小辫。听见脚步声,他慢慢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老得不能再老的脸,皮肤像风干的鱼皮,布满了比海浪还密的皱纹。但他的一双眼睛很亮,黑得像两粒被海水浸透的墨玉。
“黑礁岛来的年轻人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磨砂。
“陆承洲。”他报上姓名。
老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:“我姓灰,这里的人都叫我老灰。灰骨集的灰,骨头的骨。”
“这名字够应景。”陆承洲说。
老灰哈哈笑了,朝他招招手:“来,坐。远道来的都是客,先吃碗热汤。”
他动作麻利地从锅里盛出一碗汤,乳白色的汤液里沉着几块灰白色的肉块,上面还飘着几片深色的叶子。汤味很浓,腥鲜中带着一股辛香,闻着竟然不错。
陆承洲接过碗,也不客气,坐下就喝。
汤很烫,入喉之后像一条热线直坠入腹。他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,连精神都清明了几分。
“好汤。”他道。
“海蛇和黑芝熬的。”老灰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补元气,驱浊气。你这几日没少在海上漂,喝一碗,能缓过来。”
陆承洲放下碗,看向老灰:“灰骨集是什么地方?这里有多少领主?”
老灰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也给自己盛了半碗汤,慢慢喝了两口。
“灰骨集,是浊浪域东边这片海,唯一还站着的台子。”他缓缓道,“在这里,有本事的,活下去;没本事的,沉下去。你黑礁岛来的,应该比谁都懂这句话。”
陆承洲没说话。
“领主么,”老灰继续道,“站在这片石头上的人,多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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