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。”
父亲的声音低沉下去,像是在回溯一段黑暗的甬道。
“后来,你回来了。你说,不能这么等。你带着我们捋证据,找法律条文,还拉上小何、小赵他们这些年轻人。一开始,我心里是犯嘀咕的。这些娃娃,能顶啥用?读书是厉害,可社会上这些弯弯绕,这些老油子,他们能懂?能对付?还不是我们这些老骨头,最后还得去堵门,去闹?”
“可后来,我看着你们弄。查那个什么‘天眼查’,把那个周老板名下那些七拐八绕的公司,一个个扒出来,画成图。写材料,一条一条,有录音,有截图,有日子,有数目。去劳动局,不吵不闹,把那么厚一摞材料递上去,说的话,句句在理,在点子上。那个张监察员,一开始公事公办,后来看了材料,态度都不一样了。”
父亲的语气,从回忆的低沉,渐渐转为一种混杂着惊奇、恍然,乃至敬畏的复杂情绪。
“再到后来,甲方愿意出钱了,‘XX建筑’那个周老板,屁都不敢多放一个。这钱,就这么打过来了。没去堵门,没去跳楼,没去找记者哭天抢地(虽然也准备了),甚至没跟刘经理他们再红过一次脸。就是……就是按你们说的,一步,一步,该收集啥收集啥,该找谁找谁,该说啥说啥。然后,钱就来了。”
他又停顿了,这次停顿更长。古民能想象父亲此刻的样子,大概是坐在家里那张旧沙发上,腰背微微佝偻,手里攥着也许已经发烫的旧手机,眼神望着窗外或某个虚空点,脸上每一条被阳光和风霜刻出的皱纹,都因为内心剧烈的翻腾而显得深刻。
“小民啊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,那极力压抑的哽咽再也无法掩饰,像破了堤的水,混在颤抖的声线里,汹涌而出,“爸……爸今天,心里头……堵得慌。不是难受,是……是说不出来的那个滋味。憋屈了几个月,担惊受怕了几个月,以为这钱打水漂了,以为这世道……就真的没处说理了。可它……它就这么,一分不少,回来了。回到银行卡里,那个数,清清楚楚。”
他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抖得厉害:“爸不是为自己。爸这点钱,没了,勒紧裤腰带,也能熬。可老陈……那是他媳妇的命啊!咱们要是没弄成,没把这钱要回来,老陈他……他那个家,就垮了。今天下午,他在电话里,哭着跟我说,他媳妇有救了,他……他给我磕头的心都有了。我这心里……我这心里……”
父亲说不下去了,听筒里传来清晰的、无法抑制的抽泣声,那是一个习惯了用沉默和肩膀扛起一切的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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