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上?”
“我不清楚具体是哪家劳务队,他就是在那个工地做木工。”古民的心又沉了一下,劳务队,这意味着复杂的责任链条。
“唉,你先别急,先去医院看看人怎么样。这种事情,现在上面肯定盯着,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谁也不敢乱说。赔偿的事……后面肯定有得扯。你先顾人要紧。到了医院看看情况,有需要帮忙的,再跟叔说。”表叔的话带着体制内特有的谨慎,但信息已经足够:事故属实,涉及劳务队,后续麻烦。
“好的,谢谢表叔。我先去医院。”古民挂断电话。宏远建筑,他有点印象,本地一家不小的建筑公司,但下面分包队伍复杂。劳务队……他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提到过的那个包工头,姓王,似乎叫王德发,父亲跟他干过几次活,说人还算爽快,但工程款有时结得拖拉。
专车在高速上飞驰。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,古民却无心观看。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能性,最坏的结果让他感到窒息,又强行将其压下去。他回忆着父亲这些年零零碎碎提到的工作情况:高空作业,安全带有时候“不方便”就不系那么规范;脚手架扣件有磨损的也凑合用;赶工期的时候连夜干活……他以前总是提醒父亲注意安全,父亲总是不耐烦地摆摆手,说“干了这么多年,心里有数”。可现在,事故真的发生了。
他想起自己为那些小企业主做的“家企风险隔离”方案,反复强调要购买足额保险,要规范用工。可到了自己父亲这里,一个最普通的建筑工人,他的风险保障在哪里?工伤保险有没有按时足额缴纳?劳务合同签了吗?安全培训到位了吗?包工头跑路了怎么办?这些问题,以前似乎离他很远,此刻却无比尖锐地戳在面前。他平日钻研解决别人的财务风险,却未能为至亲构筑起足够牢固的安全网。这种无力感和自责,混合着对父亲伤势的担忧,煎熬着他。
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显得无比漫长。他不断刷新手机,母亲在半小时前发来一条语音,带着哭腔:“找到你爸了,在新区人民医院急诊科,拍片子去了,人清醒,胳膊和腿好像伤了,头上也有口子……同来的还有好几个人,有一个看着很重,直接推进抢救室了……你到哪了?”
“在路上了,妈,还有一小时左右。你陪着爸,别慌,听医生的。我马上到。”古民回复,稍稍松了口气,人清醒,就是最大的安慰。但母亲提到的“很重”的工友,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。伤亡不止一人,这意味着事故性质可能升级。
车子终于驶下高速,进入市区。傍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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