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只是第一个。觊觎她身家的人,不止他一个。
那些贵族子弟,像苍蝇一样,赶不走,打不死。她每次出门,都能在街角“恰好”遇见谁,在书店里“恰好”碰到谁,在茶室里“恰好”邻桌坐着谁。
他们穿着体面,笑得得体,递名片,送花,写信。信写得很长,很真诚,说读过她的书,很喜欢,说在霍兰德庄园的聚会上见过她,印象深刻。她一封也没回。可他们还是来。
有一个男人,姓萨克维尔。不是子爵,是公爵。第三代多塞特公爵——约翰·弗雷德里克·萨克维尔
年轻,未婚,脸很白,眼睛很亮,笑起来牙齿整整齐齐。他每日给家里送花,不是一束,是一车。百合,玫瑰,雏菊,满天星,用缎带扎着,放在精致的篮子里,摆在门口。
埃莉诺每天开门,都能看见那只篮子。她把花拿进来,问玛丽怎么办。
“丢出去。”玛丽说。
埃莉诺把花丢进了垃圾桶。第二天,又来了。第三天,又来了。
凯蒂站在垃圾桶旁边,看着那些被丢掉的花,心疼得不行。“这么好的花,丢了多可惜。拿回房间里插着不好吗?”
玛丽看着她。“留下花,说不准被人家当成鼓励呢。”
凯蒂想了想,没有再说了。
那些疯狂追求的事,在伦敦传得沸沸扬扬。咖啡馆里有人议论,报纸上有人写,那些太太们在茶会上摇着扇子,说班纳特家那个三女儿,手里攥着那么多钱,眼光高得很。
《晨报》的花边专栏,连着三天都在写这件事。第一天标题是《女作家与子爵:一段未开始的罗曼史》。文章写得暧昧,说洛维尔子爵风度翩翩,多次登门,却吃了闭门羹。说玛丽·班纳特“似乎对贵族头衔毫无兴趣”。
第二天标题更直白——《公爵的花篮被丢出窗外》。写萨克维尔公爵每日送花,每日被丢。写那些花“足以装饰一整座庄园的宴会厅”,却“只能躺在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门口的垃圾桶里”。
第三天,专栏作家换了个角度,写玛丽·班纳特“手握数万镑资产,却连一个体面的追求者都看不上”。文章最后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:“也许她更愿意与她的书为伴。”
《泰晤士报》不写这种东西。可那些小报,那些专门报道贵族八卦的花边报纸,恨不得把玛丽的门牌号印在头版。
他们编故事,说她夜夜在书房里数钱,说她把那些追求者的情书一封一封烧掉,说她冷血、无情、不知好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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