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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继续往前。"
栈道从断口处一节一节地往前延伸,像一条铁灰色的蜈蚣贴附在悬崖峭壁上。每隔二十丈设一个歇脚平台,平台上钉了铁环供行人系安全绳。杨戏还在栈道上方每隔百步凿了一条排水槽,防止山洪冲垮路基。
修到第十五天时,对面山上忽然出现了一队人影。
杨戏眯眼望去——约莫二三十人,披着厚重的羊毛氅,手持长矛和弓箭,站在栈道尚未修通的那一头。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,身量不高,但腰背挺直,目光如电,正透过风雪凝视着他们。
杨戏停下手中的活计,把手里的铁锤搁在木板上,朝对面拱手高喊:"在下大汉工部督造杨戏!奉天子诏,修缮汶山北栈道!敢问对面可是冉駹头人?"
老者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那段新修的栈道看了很久。木质梁架整整齐齐,铁榫钉得严丝合缝,比当年汉武年间修的旧栈道还要牢固。他又抬头望了望栈道上方的排水槽,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"你们修这个,"老者的声音飘过山谷,苍老却清晰,"是要上山抓我们吗?"
"是要给你们送盐。"杨戏把腰间的一只布袋解下来,朝对面晃了晃,"头人若不信,等这段栈道修通,我亲自背一袋盐上来给你尝。"
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转身走了。他身后那群人跟着他撤回了寨子,消失在云雾中。
杨戏抹了把脸上的雪水,重新拿起铁锤:"继续干。"
又过了十天,栈道终于修到了冉駹寨子的山脚平台。最后一根梁木架上去的瞬间,整个施工队爆出一阵欢呼。杨戏累得瘫坐在木板上,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但嘴角咧开了,满脸都是笑。
第二天清晨,杨戏果真背着一袋盐,踩着新修好的栈道上了山。
寨门开了,白发老者就站在门内,身后跟着上百个族人。杨戏把盐袋放在地上,解开袋口,露出白花花的盐粒。他抓了一把递过去:"头人,您尝尝。益州的井盐,比你们山里刮的岩盐要细。"
老者接过来,捻了一点放入口中,闭眼品了品,再睁眼时脸上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他侧身让开寨门:"进来喝碗热茶。"
杨戏踏进寨门那一刻,扫了一眼四周。竹楼整齐,炊烟袅袅,妇人们正往锅里加水,孩子们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他。他忽然觉得,这条栈道修的不仅仅是路——它修通了两个世界之间最后那段隔阂。
腊月廿八,杨戏的第一封奏报从汶山发往洛阳。信中说:"汶山北栈道已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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