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又一包,不见好转。到了1867年的春天,温老板已经下不了床了。
那一夜,张振勋守在床前。油灯将尽未尽的时候,温老板忽然睁开了眼,看着张振勋,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抓住了张振勋的手腕。
“阿勋。“他的声音像一片薄薄的枯叶,风一吹就要碎。
“掌柜的,我在。“
“店……交给你了。秀兰秀莲,也交给你了。“温老板喘了一口气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聚起一丝亮光,“我这辈子,做的最对的一件事,就是把那个盒子……给弄丢了。“
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像晨雾里的最后一抹月色,淡淡的,很快就散了。
天亮的时候,温老板走了。
张振勋跪在床前,握着那只渐渐冷下去的手,没有哭。他跪了很久,久到膝盖都麻了,才站起来,替温老板把被子掖好,又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,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。
阳光落在温老板的脸上,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张振勋站在窗前,看着那张已经不再呼吸的脸,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棵树——根扎在南洋,枝叶却替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后生遮了四年的风雨,然后在他长结实了之后,平静地倒下了。
张振勋在窗前站了很久。窗外的巴达维亚正在醒来,街上有小贩在吆喝,有马车辚辚地驶过,有鸡鸣、狗吠、人声,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。阳光越来越亮了,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枚铜钱。铜钱温热着,贴着他的胸口。
“掌柜的,“他低声说,“你放心。你的店,我替你守好了。“
温记粮行的账目在三天后盘点完毕。存货、铺面、两条运输船、泗水的分号——全部加起来,折合银元将近三万块。在当时的巴达维亚,这是一笔不小的产业。
张振勋站在账房里的八仙桌前,面前摊着那些账簿。从温老板的祖父、到温老板、再到他张振勋,这三万块钱的根扎了三代人,如今全落在了他的名下。他把账本一页一页地合上,整整齐齐地码回货架上去,然后走到店堂里,把那块“温记粮行“的招牌取下来,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,又重新挂了上去。
招牌下面,他让人加了一块小小的匾,上头刻了两个字——
“承志“。
继承的承,志向的志。
张振勋站在自家店铺门口,双手背在身后,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巴达维亚的阳光热辣辣地照在青石板路面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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