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管住?你是做生意还是做善事?“一个荷兰种植园主在一次酒会上当着众人的面问他。
张振勋端着酒杯笑了笑:“范德赫斯特先生(赫尔曼的哥哥威廉也在场),我也是做生意的。可我相信,一个人吃饱了饭、睡得踏实,干活才有力气。与其花三倍的钱养一群饿着肚子的懒汉,不如花一倍半的钱养一群吃饱饭的壮汉。“
那荷兰人哼了一声,没有再接话。可在座的几个荷兰商人互相对视了一眼——张振勋说的确实有道理,他们的账上,劳工成本一直是大头,效率却怎么也提不上去。
张振勋没有说出来的另一层盘算,是他心里那个更长远的想法。那些“自由劳工“在他的种植园里干活,挣了钱、学了技术、见了世面。他们回到自己的村子里去,会跟村里人说:“裕和行的老板是个好人。“这些口碑像水一样漫出去,一年两年,他张振勋的名字在苏门答腊的土著圈子里就成了一种保证——裕和行招工,不会坑人。
这种信任,是用钱买不到的。而张振勋最擅长的,就是用那些别人看不上的、觉得“太麻烦“的笨办法,一点一点地把信任攒起来。
赫尔德家族的人坐不住了。
威廉·范·赫尔德,当年那个把张振勋从橡胶园里赶出去的人,如今已经是荷印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他的家族在爪哇和苏门答腊拥有七八个种植园,还承包了三个省份的鸦片特许权。这些年,威廉一直看着张振勋——从他继承米店、做酒税、办典当,到如今成立垦殖公司、搞自由劳工——每一步都踩在荷兰商人不愿意踩、或者踩不到的角落里。
威廉没有忘记这个年轻人。当年在橡胶园里,那个浑身是血的华人。他在暴风夜里带着人逃跑,却救了彼得的儿子,还让彼得在大厅里等了自己一个晚上,只为了让自己放走这个华人。
威廉记得清清楚楚。他记得彼得撕掉那张卖身契的时候,自己在屋里的窗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——像欠了这个人什么,又说不清欠的是什么。
那是一种多么奇怪的感......
“哥,这个张振勋必须管了。“赫尔曼坐在威廉种植园别墅的客厅里,把酒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,“他到处收土著劳力,把我们的工价都抬高了。我们那些契约劳工现在天天闹,说不涨工钱就罢工。他这是在拆我们的台!“
威廉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杜松子酒,没有接话。他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影在暮色里摇晃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赫尔曼,你还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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