椒。南洋的土地不会骗人,你把种子埋进去,好好待它,它就长出东西来回报你。鸦片也是一颗种子,可它长出来的东西——“他顿了顿,“它长出来的东西,会把种它的人一起吞下去。“
没有人再问了。
1878年,张振勋的垦殖帝国初见规模。
他在爪哇、苏门答腊和马来亚总共拥有超过二十个种植园和矿场,面积加起来比整个新加坡还大。他的橡胶园总产量占了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两成,咖啡园的产量占了将近一成。他在巴达维亚、泗水、巨港、槟城、新加坡都设有分行,他创办的日里银行在马来亚华人商界信用卓著,发行的钞票在新加坡和槟城的华人商圈里通用。
他雇的工人总数已经超过五千人——华工、土著、马来人、印度人——其中绝大多数是“自由劳工“。他在种植园里建了学校、诊所和简易的佛堂,每年过年还给工人们发双薪和年货。他的种植园从外面看跟别的荷兰人庄园差不多——一排一排的树、一片一片的田——可走进去就知道不一样。工人们的脸上有笑,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,傍晚收工的时候,炊烟从每一个工棚里升起来,在空中交汇成一大片灰白的云。
有一次,一个从怡保来的英国商人参观了他的橡胶园之后,在自己的日记里写道:“裕和行虽然是个华人商号,但它的种植园管理水平一点也不输给欧洲人。更难能可贵的是它的劳工待遇——这里的人看起来不像劳工,倒像一群住在自己村庄里的居民。“
张振勋读到这段抄录回来的话时,正在巴达维亚的账房里整理一份新的开垦计划。他把那张报纸放在桌角,没有做任何批注,只是合上报纸的时候,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。
窗外头的巴达维亚依旧热闹。汽笛、钟声、小贩的吆喝、马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咕噜声——一切都跟十年前一样,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。
张振勋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他三十七岁了。鬓角有了几根白发,下巴上的胡茬比以前硬了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比以前深了。可他的腰板还是直的,跟十六岁那年从车轮坪村走出来时一样直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枚雍正通宝。铜钱温热着,贴着胸口,像一颗不会停止跳动的心。
他望着远处的海平线。在那条灰蓝色的线条之外,是中国,是潮州,是大埔,是车轮坪村。那里有他的父母、他的弟妹、他的结发妻子。他离开那片土地已经整整二十年了——二十年间,他在这片热带的土地上种下了几十万棵树、建起了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孤星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