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火中消失的紫花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声。
火越烧越大,热浪扑面而来,灼烤着他的脸和头发。黄阿福带着两个伙计从后面冲上来,一把抱住他的腰,把他往后拖。他挣扎了两下——他力气大,两个人都快拉不住他——黄可阿福死也不松手,其他伙记出立刻冲了过来,有人勒着他的腰往后拖,有人拉手、有人拖脚,硬是把他拉跌坐在地上。火势一发不可收,众人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火场。
“掌柜的!你是不是疯了!“黄阿福喘着粗气,两只手还在抖,“你会把自己烧死的!“
张振勋坐在地上,脸被烟熏得乌黑,头发梢被燎焦了几缕。他望着那片正在熊熊燃烧的罂粟田,火光照在他的眼睛里,红彤彤的,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碳。
他忽然把脸埋进了掌心里。
没有哭出声来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把脸埋在掌心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一条被海浪冲上了岸的鱼。阿福和两个伙计围着他蹲着,谁也不敢说话。远处烟馆的老板跳着脚喊“救火“、骂“哪个天杀的“,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的。
后来那片罂粟田烧了将近一半才被扑灭。烟馆老板报了官,可荷兰殖民政府派来的人一看——烧的是赫尔德家族名下的烟田——又听说是张振勋干的,查了 几天,最后不了了之。
这件事在华人圈子里传了很久,众说纷纭。有人说张振勋是疯了,有人说他是做给人看的,有人替他惋惜:一把火烧掉的,那可是成千上万两银子的买卖啊。
张振勋一句话也没有解释过。
火烧烟田之后的日子里,张振勋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把所有涉及鸦片贸易的账目单独锁进了一只铁皮箱——跟那本“特殊账户“一起——然后把自己关在裕和行二楼的房间里整整三天。三天之后他出来,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可眼神出奇地清明。他把所有合伙人、管事的、账房先生叫到一起,宣布了一件事:
从今天开始,裕和行名下的所有产业,涉及到鸦片种植的,全部转给荷兰人经营,裕和行只做运输和仓储的中介。利润不上不下,够维持,但不赚大钱。他说:“我不赚那个钱。“
有人问:“那咱们以后的利润从哪来?“
张振勋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地图——上面标注着他这些年陆陆续续买下来、还没有大规模开发的几十块地。
“从这来。“他说,手指在那些地块上一一划过,“从地里来。种橡胶、种咖啡、种茶、种椰子、种甘蔗、种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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