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怕不是高兴糊涂了?头一回当爹,也不能这般对待亲骨肉啊。”
闲话零零碎碎,顺着风飘进牛老根耳朵里。
换做从前,旁人这般议论,他多半要局促不安,连忙上前解释。
如今的牛老根只是面不改色,该递烟递烟,该倒水倒水,脸上客客气气,心里却分毫不动摇。
外人哪里知道他背负的那一世凄凉。
酒过几巡,本家大伯牛守田,端着粗瓷酒碗,把牛老根拉到院子角落。
“老根,旁人说的话,我也听见几句。”牛守田皱着眉头,低声劝道,“大柱是你的头一个男娃,是牛家的根苗。小孩子哭闹,哄一哄便是,别学那些冷硬做派。娃娃还小,哪里懂什么规矩。”
牛老根仰头喝了一口寡淡的红薯酒,酒液火辣辣滑过喉咙。
“大伯,我心里有数。我不是不疼大柱,正是疼他,才不能一味惯着。”牛老根望向屋内,透过窗纸,隐约能看见炕上小小的身影,“小时候舍不得管教,等长大性子定型,再想管,就晚了。”
牛守田摇摇头,只当年轻人钻了牛角尖,叹了一口气,不再多劝。
酒席散罢,宾客纷纷离去,院子里一片狼藉。
王翠花收拾碗筷,脸上闷闷不乐。今天这么多街坊说闲话,她面子上挂不住。
“你听听外头都是怎么说你的,都说你心肠硬,对待亲儿子都冷漠。”
牛老根蹲在地上收拾板凳,闻言停下手上动作,站起身。
夕阳落下来,橘红色霞光铺满小院。
“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,不是活给旁人看的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现在他们说我狠心,将来孩子懂事明理,就知道我今天是为了谁。若是养出一个忘恩负义的货色,旁人嘴上不说,背地里才要看咱们家笑话。”
这话太重,王翠花一时无言以对。
夜里,哄睡了大柱,屋内只剩一盏昏暗煤油灯,灯花噼啪轻响。
牛老根坐在桌边,心里盘算往后的日子。
重活一回,不单单是管教儿女。前世一辈子劳碌,到头来手里空空,老来流落茅草屋。这一世,他也要攒下家底,不能等到年老,落得无依无靠。
眼下是1969年,挣工分过日子。土里刨食,一分一毫都来之不易。
他打算往后上工拼命挣工分,闲暇的时候上山砍柴、挖草药,能攒一点是一点。家里的钱财,不能全部拿出来一味贴给孩子。该读书就供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孤星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