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放下,看着林小满。林小满的表情很认真,两个酒窝没出来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
“当然是朋友啊。”米米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你家里的事?”
米米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她又笑了,笑得跟平时一样大:“我家太乱了你不知道,我妈不爱收拾,到处都是东西,去了没地方坐。”
林小满看了她一会儿。米米笑得很自然,眼睛弯弯的,嘴角扬得高高的。林小满没再问了。
但米米知道,林小满没信。林小满不笨,只是软。软的人往往看得更清楚,因为他们不争不抢,所以有更多时间观察。
米米不怪她。米米只是不能说。
她不能告诉林小满,她昨晚又跟妈妈吵架了。因为妈妈翻她书包,翻到了那副双节棍,问她“你一个女孩子带这种东西干什么”,她说“防身”,妈妈说“防什么身,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”。她没说话,妈妈就把双节棍没收了。她今天早上出门之前,趁妈妈不注意又拿回来了。她现在书包侧袋里那副双节棍是她偷回来的,妈妈还不知道。
她不能告诉林小满,她胳膊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。初中的时候,她想挣脱一个人的手,磕在桌角上,缝了三针。她跟别人说是骑车摔的。
她不能告诉林小满,她书包夹层里有一根铁管——不对,现在是双节棍了。她每天带着它,是因为她需要。具体需要什么,她不能说。
她只让林小满看见她笑的样子。
周砚白不一样。
周砚白见过她蹲在墙根喘不上气的样子。见过她抽烟被呛到流泪的样子。见过她在巷子里被堵时指尖发抖的样子。他甚至见过她摸向书包侧袋、手指碰到双节棍链条时眼里的那道光。
奇怪的是,在他面前,米米反而不那么想藏。
也许是因为周砚白从来不问。
他只是在她喘不上气的时候递过一盒喷雾,在她抽烟的时候给她一颗薄荷糖,在她被堵的时候挡在她前面。他不问她为什么,不问她怎么了,不问她需不需要帮忙。他只是在那里。
米米想,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开始期待每天上学的原因。
有一天课间,林小满凑过来,小声说:“米米,你跟七班那个周砚白是不是很熟啊?”
米米正在喝水,差点呛到:“谁?周砚白?不熟啊。”
“可是我看见你们放学一起走。”
“那是顺路!”米米声音大起来,“我喂狗,他喂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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