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温和新政派的他,先是上疏说「刘琦、钱凯等一言,便蒙降黜,在廷之臣,方大半趋附。道远者理当驯致,事大者不可速成,人才不可急求,积弊不可顿革。傥欲事成急就,必为恁佞所乘,宜速还言者而退安石,以答中外之望。」
随後又上了一道劄子,请求给予台谏官员「直申邠门上殿」的待遇。
所谓「直申邠门上殿」,便是台谏官可不经合门司排班、不待内侍通报,直接至邠门请求召对。
此制若行,台谏便不再是「耳目」,而是直接伸到了御前。
而他给出的理由也非常实诚。
「人主虽当仰成执政,而督察之任委之台官,俟有过愆,则使弹击,下以使大臣知惧,上以全君臣之恩,此是从古以来驭臣之要道也。」
很多人猜测,程颢是在替陆北顾表态,因为陆北顾似乎对近期宰相们的举动颇为不满。
而此举若成,将极大地限制宰相们膨胀的权势,增加苗太後的权威。
苗太後对此也似乎颇有意动。
她已渐渐习惯了垂帘听政的节奏,不再像景熙元年那般事事都要先问过宰相。
程颢所请之事,在她看来无非是给台谏多一条上达天听的途径。
况且先帝在日,台谏权重,朝政阙失多赖其言,这是她亲眼见过的。
这道劄子在政事堂激起的波澜,远比肉刑之议更大。
「此例一开,台谏便成脱缰之马。」韩琦在合议上断然道,「今日直申邠门,明日是不是还要直入福宁殿?後日是不是连御批都要先经台谏过目?」
反正,除了陆北顾,两府相公们都不乐意,毕竟台谏的作用就是用来限制宰相的。
但反而言之,难道宰相不该被限制吗?
朝野之间,但凡有异议者,不分青红皂白,皆予以贬官外放......虽然新政需要集权,但也不能一点言路上的意见都不让人提。
尤其是,很多新政举措,确实是存在严重过激倾向的,并不符合陆北顾对於局势的判断和对未来的规划。
没过两天,程颢又跟王安石吵起来了。
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个叫邢恕的人。
邢恕是程颢在国子监的门生,年少聪颖,博览群书,尤精《春秋》,从程颢受学三年,程颢赞其「才气高迈,议论英发」,於国子监诸生中颇有名声。
而且,邢恕又常出入司马光、吕公着府中,与两位前辈论经谈史,言辞犀利,见解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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