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退役的老卒拄着拐杖回到家乡。他断了一条左臂,右腿也瘸了,原以为回来只能靠乡邻接济过活。可村正将他领到县衙,递给他一本盖了印的“军属优免册”,告诉他往后他家的田赋减半,徭役全免,他本人另有一份因伤退役的月粮可领。
老卒站在县衙门口,望着街对面新贴的皇榜,上面“军属优免”四个大字墨迹淋漓,被午后的日头照得发亮。他攥着那本册子,突然冲着洛阳方向长长拜了一拜,起身时老泪纵横。
雍州长安城外,忠义坊侧新辟了一排瓦房,专供军属中的孤寡老人居住。坊门旁挂着木牌,写明“奉旨优免:凡军属户,赋减三成,役永不派”。每日有专人来送米送菜,隔几日还有医署的学徒来问诊。
住在那排瓦房里的张婆婆逢人便念叨:“俺儿子在汉中当兵十年,从前俺一个人交赋交到腿软,今年忽然不用交了,还月月有人送粮来。昨儿个县里的大人还来问俺缺不缺棉被,缺了就报上去。俺活了六十多年,头一回觉得当兵的人家,真有脸面。”
她隔壁住着个姓李的老汉,儿子在交州戍边,三年没回来。老汉从前最怕秋收后的征役,每年都要被派去修路挖渠,年过六十也不得歇。今年开春,里正上门把他名字从役册上划了,又告诉他往后赋税减半。老汉那天喝了两碗米酒,醉醺醺地坐在院门口,对着墙头上那面“优抚”青旗嘿嘿傻笑。
消息传回洛阳时,正是三月初三。
刘封坐在太极殿东暖阁里,面前摊着一份汇总各州军属优免令执行情况的条陈。杜预站在案侧,轻声念着各地回报的数据:益州已登记军属户八千余,凉州六千余,雍州万余,荆州、扬州、交州合计近三万。各州县已免除的徭役折合人工逾十万,减免赋税折粮约十五万石。
刘封搁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:“有地方报阻难吗?”
杜预将条陈翻到最后一页:“确有。河东郡有三县上报,说军属户多、减免面广,县库一时短收,请求缓行。另有数州弹劾几处县令暗中加征杂税,以补赋减之缺。”
刘封眼神微冷:“怎么办的?”
“监察御史已奉旨按察,河东三县主官被申饬,责令追回杂税退还军属。另有青州一县令虚报军属名额,冒领优免额度,已被革职下狱,依律议罪。”
刘封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窗外的春光照在殿前的石阶上,暖融融的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汉中大营的某个寒夜里,他坐在火堆旁,听一个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老卒讲他家里的事——老卒说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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