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吩咐司马空:“取素锦来,把如意包好,供于正堂高阁。他要看,便让他看。”
节 2.4 婴孩与时代
孩子的第一年,是用四季来丈量的。
春。
正月末,冰雪初融,滏水解冻。赵政满月不久,邯郸的坊市从长平之后的死寂里勉强活泛了一点:卖浆的陶釜重新支上街角,赶车的重新套起辕马。可这只是表相——市籍册上,两年间“绝户”的宅子一坊一坊地增加;城墙根下,替人写信的老儒收的润笔,一半是哭出来的。
吕府内院,春风第一次吹进东跨院的窗。赵姬抱着孩子晒太阳,教他“指物之名”——这是她给自己定的功课:门,树,水,鸟。孩子还不会说话,只会睁着眼看,看得极专注。赵姬指着院墙上的一线天光,轻声道:“天。”孩子便把小脸仰起来,看那一线。
异人来得勤了些。他这个父亲,抱孩子的姿势永远不对——像捧一件易碎的玉器,僵硬而恭敬。可他每一次来,都要在襁褓前站上半个时辰,把孩子的眉眼与记忆里咸阳宫中那些人的眉眼,一一对着看。“像他祖父少年时,”有一次他忽然对赵姬说,“安国君年轻的时候,就是这个眉骨。”说完他自己愣了愣,他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父亲了。
夏。
襁褓换了色。按邯郸民间的旧俗,婴儿周岁前的襁褓要换三色:黑、白、赤。黑者,北方之色,水德之德,这是秦人的尚色;赤者,南方之色,火德之烈,这是赵人的尚色。吕府的裁缝妇原不知忌讳,三种色都备了,赵姬一样留了下来:黑襁褓包他,白襁褓衬他,赤襁褓外裹。
她没有解释过为什么。郑仲有回瞧见了,欲言又退。只有吕不韦看懂了:黑是秦,赤是赵,白是丧,这孩子生下来,就同时裹在这三种命里。 他什么也没说,只吩咐库房:往后此儿的襁褓衣料,不拘何色,皆由其母自选。
这年夏天,秦军攻邯郸不克、转而南下伐韩的消息传来。坊市里松了一口气,质子府门前的监视却未撤,对赵国来说,和平只是两场战事之间的驿站。
秋。
秋深时,孩子会爬了。
东跨院的小院成了他全部的疆土。他从廊这头爬到廊那头,追一片落叶,追一羽雏雀,追母亲纺车下滚出去的线穗。赵姬纺机旁的日子,是他最初的时辰:纺车声,诵声,炊烟味。她一边纺,一边教他说话,其实还不到说话的月份,她只是需要说话。她说的又都是极简单的字:“来。”“好。”“不怕。”
有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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