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城苦寒,先润润喉。”
军吏不看那碗浆,只是盯着他:“吕公,异人在何处?”
“质子自然在府中。”吕不韦答得纹丝不动,“半月前风寒,至今卧床,不能见风。军吏要看,请——”他侧身,让开一道门,“随我来。”
内院正房。榻上一个瘦削的身影,拥被而卧,脸朝着里墙。军吏大步过去,戟杆挑开锦被——被下的人缓缓转过脸来: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唇上燎起的水泡未褪,颧上还贴着两片退热的膏药。
是异人。又不全像异人,半个月前,吕不韦的药让他“病”了:一连串的汤药里有几味,能叫人面上无光、目中无神;那两贴膏药底下,是特意熏出来的疹。一个“病得只剩半条命”的质子。
军吏盯着看了半晌,忽然转头:“床底、柜中、夹壁,都搜!”
兵卒们又翻了半个时辰的工夫。柜倒了,席掀了,连灶膛都捅了三遍。一无所获,他们不知道,就在这间正房的地砖下面,一间半人深的地窖,窖口覆着榻前那块绣着云纹的大毡。毡下有活扣,扣连着地窖口的矮门。此刻那地窖里空空如也,只堆着几坛陈酒,真正的藏处,从来不在第一层。
其实此刻的异人,就“病”在榻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。最危险的地方,此刻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这是吕不韦的判断:搜检要的是“找到”,只要让他们“找到”一个病得垂死的质子,任务便算完成。
军吏最终收了戟。“病着?”他哼了一声,“那正好,抬进狱里养病罢!”
书房方向,一直闲闲立着的吕不韦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让满院的动静都停了一停:“军爷。”
他踱过来,袖中滑出一物,不着痕迹地递到军吏掌心,一方温润的玉珏,成色是府里最后几件硬货之一。“军爷,”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,“狱中疫气重,病人进去,是死是活,谁也说不清。万一……死在了狱里,上头要问,军爷要答,是您们强行病入膏肓时带走的,我也会如实禀报到王廷。真到那一步,对谁都不好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加深:“不如这样。人留在府中‘养病’,府门外,军爷增派两位弟兄日夜看着,看住了,就是看住了。上头问起,军爷就说:人已病入膏肓,在监管中,寸步未离。这话,不担责,不欺君。”
玉珏在军吏掌心里转了两转。院外,城头的战鼓又响了一阵,沉闷地滚过头顶,这世道,谁都怕明日,谁都愿意给自己留一条宽路。
“……两个时辰后,我来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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