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。”军吏揣了玉珏,一摆手,“撤!门外留人。”
兵卒退净了,大门重新阖上。满府死寂里,内室的门忽然开了。
大门阖上的声音,在满府的死寂里格外响。前院还散着被翻乱的杂物:一只木箱倒扣着,几件旧衣半拖在地上,灶房的铁锅被挪了位,盖子歪在一边。管家立在门后,扶着门闩,等了好一阵才把气吐匀。他回过身,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棠梨树,枝头最后一片枯叶被夜风卷走了,打了个旋,落在兵卒们踩出的泥脚印里。
赵姬抱着嬴政立在门内。方才搜检最凶的时候,她抱着孩子躲在内室的帷幔后,帷幔后另有一个壁龛,是为娘儿俩备的。此刻她走出来,脸色还是白的,怀里的孩子却睁着眼,安安静静。
搜检的一切,嬴政在帷幔的缝隙里,看见了。看见父亲被人用戟杆挑开被子,看见满屋的兵卒翻箱倒柜,看见母亲抱着自己一动不动、连呼吸都收着。
孩子的小手贴着母亲的胸口。他忽然仰起脸,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:
“娘,你,怕么?”
赵姬低下头。孩子看见,母亲的脸先是白了一下,随即,一点一点,浮起一个笑。那笑来得很慢、很费力,像寒天里冻住的水要重新流动。其后她听见自己的母亲说:
“不怕。”
“娘在。娘什么时候都不怕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孩子的手掌正贴着她的心口,隔着薄薄的衣,那里面敲得像战鼓,咚,咚,咚,快得完全不像“不怕”两个字该有的样子。
三岁的嬴政,在那一瞬学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,这堂课没有先生、没有书简,却比日后咸阳宫里所有的博士加起来教得都深:
所谓母亲,就是心里擂着鼓、嘴上说“不怕”的人。
所谓强大,也许就是:明明怕得要死,却把“怕”字咽下去,给别人递上一个笑。
他把脸埋进母亲的颈窝,用尽全身力气,抱紧了她。
那夜,赵姬把孩子哄睡后,在灶前坐了很久。灶火已经熄了,她望着灰烬里一点将灭未灭的红,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在灶前坐过。她伸手把灰拢了拢,让那点火苗死得慢些。屋里,孩子翻了个身,梦里含含糊糊地叫了声‘娘’。她应了一声,起身回房。这一夜,她没有合眼。
节 7.2 密室藏亲
果不其然。第三日,来的就不是司寇署的兵卒了,是郭开属下的亲信,带着一道更狠的命令:三日后,质子“移监”——这一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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