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连人带家眷一齐收走,“病”也得抬走。
移监的命令前脚进门,吕不韦的后手已经铺开了。
这三日,吕府像一座上了发条的钟,每一个齿都在无声地转:郑仲两次出府“购药”,实则去走南门守渠吏的门路;管家把西跨院两户仆役“遣散归乡”,腾空了整进院子;庖屋连夜蒸了三甑炊饼,晾干、装袋——逃亡的干粮;而最要紧的一件,是东厢那间旧库房——一夜之间,它变成了一间“密室”。
密室的机关极简陋,却极实用:库房内一面靠墙的整架,架后砌了一道两尺宽的夹壁,夹壁入口藏在架子的第三层格板后,格板做成活门,推开,人侧身可入。夹壁里垫了毡,备了水、干粮、炭盆和一个溺器——能藏人,能藏三日。
夹壁砌好的那一夜,吕不韦亲自进去试过。他侧着身子挤进去,在毡上坐了半个时辰,出来时说了一句话:‘太窄了。三个人,要挤着坐。’管家说:‘要不要再凿半尺?’他想了想:‘不凿。越窄,人越不敢动;不敢动,就不会出声。’他拍了拍墙上的新灰,又补了一句:‘给夹壁里多铺一层毡。孩子会冷。’
三日后,“移监”的人来的那个清晨,府里的一切都变了样。
正房的榻空了,衾被散乱,帐幔半垂,炉中残灰尚温,一个“病重之人刚刚被抬走”的现场,由管家与两名心腹仆役连夜布置。而真正的异人,天不亮就进了东厢夹壁。与他一道进去的,是赵姬与嬴政——兵卒若来了,妇孺在外院遮掩不及;与其让他们在内院撞见,不如一家人藏作一处,外院只留吕不韦与管家周旋。
辰时,郭开的亲信带兵叩门。
这一回的搜检,比上次细十倍。掘地三尺是夸张,但库房、柴房、井房、鸡埘,全数翻遍;兵卒用矛杆敲遍了东厢的每一寸墙,侧耳听声,实心的墙与空心的壁,声音不一样。
敲到那面藏人夹壁的墙时,矛杆举起来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三声,就在异人一家三口的头顶上。
夹壁里,黑暗死寂。炭盆早熄了,怕烟气外泄。异人抱着嬴政缩在毡上,一只手死死捂着孩子的嘴,不是怕他哭,孩子很乖,没有哭;是怕他出声。三岁的孩子,乖只能保证不哭,保证不了不出声,一声梦呓、一个喷嚏、一声被捂急了的哼唧,外面那一杆矛就会敲第四声。
嬴政睁着眼睛,在父亲的怀里,在那只大手的下面。
夹壁里没有一点光。孩子什么都看不见,只听得见:自己的心跳、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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