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是最后一个进更衣室、第一个出来的。有人从背后拍她一下,她会猛地一缩,然后笑着骂回去:“吓死我了你!”声音很大,笑得也很响,好像什么事都没有。
没有人注意到,她缩那一下的时候,手指会不自觉地攥紧。
也没有人注意到,她的书包侧袋里,从某一天开始,多了一副双节棍。
那是她路过一家体育用品店时买的。橱窗里摆着那副双节棍,黑色的,亮锃锃的。她在橱窗前站了很久,然后走进去,用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下来。老板问她:“小姑娘学这个干嘛?”她说:“防身。”老板笑了:“你用得动吗?”她没回答,付了钱走了。
从那以后,她每天带着。握柄处的防滑胶带是她自己缠的,缠了好几层,因为她手小,不缠握不住。
她每天带着,但从没用过。至少,没有人见过她用。
米米不喜欢做饭。妈妈做饭。妈妈做饭的时候,厨房里总是飘着两样东西——饭菜的香味,和妈妈的唠叨。她切着菜,嘴里说:“你以后嫁人了怎么办,连个饭都不会做。”她炒着菜,嘴里说:“你看看人家谁谁谁的女儿,天天帮她妈做饭。”她盛着菜,嘴里说: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早就做一大家子的饭了。”米米站在厨房门口,攥着锅铲,不说话。她倔。她妈越说,她越不动。她有洁癖,但只针对自己的地方——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,书桌擦得能反光,衣服叠得整整齐齐。整个屋子?屈指可数。妈妈骂她“懒”,说“以后嫁人了婆家嫌弃你”。米米听着,左耳进右耳出,把自己的枕头拍了拍,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。别人的,她不管。妈妈的,哥哥的,她碰都不碰。
米米十岁那年学会了骑自行车。没有人教她,她自己推着爸爸那辆旧二八,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蹬。摔了无数次,膝盖上全是青紫,但她没哭。爸爸回来看见了,蹲下来给她涂红药水,涂着涂着叹了口气:“米米,疼不疼?”
米米摇头:“不疼。”
爸爸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头。
那天晚上米米躺在床上,忽然想起爸爸拍她头时的表情。那种表情她见过,在爸爸看妈妈的时候,在爸爸看米乐的时候。那是一种“对不起但我没办法”的表情。
米米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不知道爸爸在对不起什么。但她知道,这个家里,爸爸是唯一一个会觉得“对不起”的人。
第二天上学,米米路过那条窄巷子,阿黄远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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