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雄港的夜雾比往常更浓了些。
凌晨两点四十分,林默涵从墨海贸易行三楼书房的窗口望出去,码头上稀稀疏疏的灯火在雾气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。远处传来货轮沉闷的汽笛声,那艘“海安号”本该在今晚十一点前离港,现在却还停泊在七号码头——这不是好兆头。
他收回视线,转身走到书桌前。桌面上摊着三份贸易合同,看似普通的糖业交易文件,但在特定的行间距、数字排列中,藏着台湾左营海军基地本月的舰船维修记录。这是他通过海关的朋友老吴弄到的,老吴不知道这些数据的意义,只当是普通朋友间的“商业情报”。
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林默涵正在将数字转换成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编码。每写五个数字,他就停下来,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。陈明月应该已经睡了,但她的睡眠很浅,任何异常的声响都可能惊醒她——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在过去的八个月里,已经不止一次在深夜持枪守在他工作间的门外。
写到第二十七行时,楼梯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林默涵的手停在半空,笔尖的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左手自然地翻开旁边的账本,盖住了正在书写的那页纸。
“还没睡?”
陈明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轻柔得像这夜的雾气。她穿着淡青色的睡袍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碗。
“还有几笔账要对完。”林默涵转身,脸上已换上沈墨那副温和儒雅的商人表情,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“听见你咳嗽。”她把瓷碗放在桌上,里面是温热的冰糖炖梨,“下午就听你嗓子不舒服,这种天气最容易着凉。”
林默涵确实咳嗽了几声,但那是在两个小时前,而且他有意压低了声音。陈明月的听力敏锐得令人心惊——这既是掩护工作中难得的优点,也时常让他感到无形的压力。在这个“家”里,他永远不能完全放松。
“多谢。”他接过瓷碗,用调羹轻轻搅动。梨子炖得酥烂,冰糖融化在琥珀色的汤汁里,热气氤氲而上,在灯下形成薄薄的水雾。
陈明月没有离开,而是走到窗边,将窗帘又拉开一条缝隙。她的动作很自然,像是怕屋里太闷,但林默涵知道她在观察街面上的情况。从这个角度,可以看到贸易行斜对面那家永和豆浆店——那是军情局的一个监视点,他们已经确认过三次了。
“今天下午,有个生面孔来买糖。”陈明月的声音很轻,背对着他,“说是要五十斤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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