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一松,这盘棋,就要重新布了。’
“主人,”郑仲忍不住了,“恕小人直言。当年您说‘此奇货可居’,散金五千以为质子市名,如今咸阳那头,回音几何?安国君与华阳夫人那边,两三年了,连一句准话也没有。围城已解,秦军退了,赵人缓过来了,可我们的本钱……见底了。货还居着,居货的人先要饿死了。”
这话说得诛心。吕不韦却没有动怒。
他起身,踱到窗前。窗纸破了一角,寒风灌进来,灯焰伏低又立起。他望着那点灯火,缓缓道:
“郑仲,你见过市上卖玉么?”
“见过。”
“一块璞玉,从开矿到琢磨到识主,要走多少年?急售的玉,是什么价?”他不等回答,自己接了下去,“急售的玉,是破落户的价。我吕不韦今近不惑之年,行商二十有余,见过多少人起高楼、宴宾客、楼塌了,他们塌,都是塌在一个‘急’字上。奇货之居,居的就是一个‘熬’字。咸阳那头为何没有回音?因为安国君还在,昭襄王还在,老王一日在位,太子一日的宠妃就一日在观望。观望,不是拒绝,是货还没到出价的时候。”
“可本钱……”
“本钱的事,我来料理。”吕不韦转过身,眼里那点商人式的精光又回来了,“你听好,记下,”
郑仲取简执笔。
“一,明日起,府中仆役再裁七人,只留必要者;遣散者足额给资,好来好散,散人心易,聚人心难,吕府的口碑不能散。二,我修书三封:一封给洛阳的旧识成氏,质我名下洛水边的两处田庄,得金几何算几何;一封给阳翟族中,启用祖祠的存金,这一笔要写得恳切,我吕氏一族,百年里出我这么一个敢把身家押给王侯的人,祠里的老人们,赌得起。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第三条说得很慢:
“三,去见一见郭开府上的管事。”
郑仲的笔停了:“郭开?那个在王前进言杀质子的郭开?”
“正是他。”吕不韦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的笑意,“你只管去,投他的喜好,价钱开足。郭开此人,贪而好用,好用的人,比忠勇的人便宜,也比忠勇的人可靠。今日我在他身上花的每一枚镒布,都是买他将来在王前那一句迟疑,迟疑一次,就是质子满门多活一日。”
郑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在吕府十年,见过主人千金买笑,见过主人面不改色地吞下一桩血本买卖,却头一回见主人把钱花到‘仇人’门上。他迟疑着问:‘那郭开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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