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:王陵攻邯郸,少利;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,武安君称病不行,且言“邯郸实未易攻也”。)
廉颇按剑而立:“求人不如求己。邯郸城高池深,粮支一年。老臣请王上坚壁清野,收城外流民入城为丁,日夜赶造守具。秦军远来,利在速战;我死守,他必钝。”
“死守?”郭开从班列里出来了,声音又尖又冷,“上将军拿什么守?拿城外那些上党流民么?他们本来就是秦地逃来的,焉知内无秦谍?!”他转向赵王,深深一揖,“王上,臣有一言,说出来大不敬,但臣不敢不言。”
“讲。”
“杀质子。”郭开一字一顿,“异人在邯郸,是秦王的孙子、秦太子庶子的名分。围城一日,他就一日是赵国的死穴,秦军若拿‘护质子’为名攻心,城内秦谍若拿质子为号起事,内外交困,悔之晚矣。杀了,断秦之望,绝内之患,还能以质子首级祭旗,激励守军!”
殿内死一般静。灯芯“啪”地爆了一朵花。
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后的余响。几位大夫的呼吸都放轻了,有人额角沁出细汗。郭开的话不是没有人想过——这座城里,哪个当官的没在枕边掂量过‘质子’二字的分量?只是没有人敢像他这样,在御前把它摊开来说。赵王的指节在案沿上叩了一下,又一下,殿顶的灰尘被震落一线,在灯光里缓缓飘着,像一根极细的丝。
平原君冷冷开口:“郭大夫好胆。杀一名质子容易。可王上想过没有,异人之子,亦是秦国血脉,如今尚在孩提之间。杀了其父,留其子?还是一并杀之?秦国杀我降卒四十万,六国哪个不憎之,恨之?今我赵国为泄愤杀质子异人父子,天下合纵谁还敢信赵、助赵?”
他转向赵王,声色俱厉:“我赵国今日缺的不是一颗人头,是各国诸侯的心!质子在,楚魏尚存观望之念;质子死,赵就是六国眼中的虎狼之邦,与秦何异!”
廉颇哼了一声:“平原君所言是。且老夫多一句嘴,守城要守人心。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落魄质子,军心不见得涨,民心必寒。”
赵王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三巡,终于开口,声音疲惫:“质子之事……暂不杀。但加强监视,吕府一干人等,无诏不得出城,出入登记,府中役仆的名册,三日后呈上来。”
“诺。”
密议散了。谁都以为这桩事到此为止,但密室里的每一句话,从来不会只死在密室里。
三日后,吕府。郑仲揣着一小袋钱从外回来,径入内书房,屏退左右:“主人,我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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