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宫一个管灯油的侍卫嘴里,撬出了那夜密议的话。”
他把听来的三派之争、赵王“暂不杀、加监视”的口谕,一五一十说了。最后压低声音:“那侍卫还说了一句,郭开散朝后跟人道:‘今日不杀,是留给来日杀。城破之前,总要有人头祭旗。’”
书房里的灯,亮了一夜。
吕不韦在案前坐到天明。他面前摊着一张绢,绢上写满小字,画着勾连的线:赵王,犹豫;平原君,可用(护质即护合纵之名);郭开,必欲杀之;廉颇,不涉此事,但其势可借;守门吏,已收过我三次金……一条一条,像排一局看不见的棋。
天将亮时,他在绢上添了最后一行小字:
“质子之命,悬于‘城破与否’与‘合纵成否’之间。若求万全,须两头下注,一头注楚魏之援,一头注……脱身之路。”
写完,他把绢凑到灯上烧了。火苗舔着字迹,一寸寸把那些名字变成灰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邯郸市上初见异人时说过的话,“此奇货可居也”。货积压了十余年,如今仓库要着火了。商人此刻该做的,不是守着货哭,而是抢在火起之前,把货移出去。
可是移去哪里?城门有赵吏把着,四野是秦军的旗海。这一次,单靠金子,恐怕买不动了。
次日,他没有再想。他开始做。
郑仲奉命出门,先后跑了三处。先是北门守吏的宅子,年前送去的两坛“赵酒”,今日再添一匹“错送”的绢;对方照单全收,什么也没问。再是西市一家不起眼的饼肆,订下二百张晒得极干的硬饼,言明“随时要,随时取”,定钱加倍。最后是城南一间闲置的院落,租金一次付清三年;院里那口废弃的地窖,雇了两个哑仆连夜清理,清出来的土一筐一筐趁夜挑走,倒在城外的沟里。
回到府中复命,郑仲末了多问了一句:“主人,那院子和地窖……老仆想不明白用处。”
“想不明白,才好。”吕不韦在账上落了一笔,“郑仲,记住:备局的人,最要紧的不是要聪明,是要精明,让人看不出你在备什么。”
夜里,吕不韦独自开了内库。库中存金六百,是他从阳翟带来、又在邯郸二十年攒下的全部底子。他一枚一枚数过,数完,取出五百,封进一只不起眼的旧皮囊。
“五百金,买一个门。”他对着灯焰自语,“城真到破的那一日,这一囊金子,就是她们娘儿俩的命。”
皮囊收进库底最深处,库门落锁,钥匙贴身收好。做完这一切,天边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孤星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