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 7.1 搜秦令下
十一月中,秦军对邯郸发起总攻。
云梯、楼车、冲车,一浪一浪地扑向西墙。廉颇亲立城头督战,滚木礌石倾泻如雨,护城壕一夜填平又一夜掘开。三日血战,城墙缺口抢堵了七次,城头的血顺着马道往下淌,冻成暗红的冰棱。
西墙的城砖,三日之间换了两层。新补的砖是拆了民房抵来的,颜色深浅不一,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袍。云梯搭上城头,守卒用长叉顶开,梯倒下去,压死一片;冲车撞在门上,闷雷似的响,城门洞里的守卒被震得两耳流血,换了人,再顶上。城下秦军退下去一批,又涌上来一批,像潮水,退是假的,涨是真的。入夜,城头点起一排排火把,把缺口照得雪亮,谁也不许睡。
就在守军拼死堵缺口的第三日黄昏,一队司寇署的兵卒,没有去城墙——他们拐进了西市的巷子。
为首的军吏一卷王命,声音又冷又硬:“奉王命:邯郸危急,恐秦谍内应。凡城中秦质子异人一门及其仆从,即日尽数收监待勘!挨坊搜检,隐匿不报者,与同罪论!”
这条命令,到底还是来了。围城久攻不下,郭开一党日日进言“城内有秦人内应、质子一日不去、军心一日不宁”,赵王终于松了口——不为杀,先为“收”。但满城都听得懂“收监待勘”四个字后面藏着什么:破城之日,狱中那几颗人头,就是现成的祭旗。
酉时三刻,兵卒叩响了吕府的大门。
“开门!搜检!”
门开了。开门的是管家,躬着身,脸上的惊惶做得恰到好处——惊惶要三分真七分假,太真了露怯,太假了露馅,这分寸他拿捏了半辈子。
兵卒一拥而入。前院、庖屋、库房、仆役的下房,一间间地翻。翻到东跨院,军吏的戟尖挑开了书房的帷:“吕公,得罪了。”
吕不韦就坐在书房里,坐着没动,手里还捏着一卷书简。他面前的小铜炉上温着一壶浆,满室是淡淡的酒气与暖香,这是一个完全“没准备”的人才有的从容。
铜炉上的浆冒着极细的白汽,满室暖香。吕不韦甚至没有换衣裳——他还穿着家常的深衣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一副老商贾做派的随意。他瞥见军吏的靴尖在门槛外顿了顿,又踏进来,便知道这一关有得周旋:有准备的对手要防,没准备的对手,反而让人迟疑。他低头又翻了一页简,翻得很慢,仿佛那简上记着的是天下最要紧的账。
“军吏请便。”他放下简,起身,亲手给军吏斟了一碗温浆,“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孤星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