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着同伴的肩继续上。有赵卒被城下射上来的流矢钉在垛口上,旁人把他拖下来,一人腾手接过他的弩,接着射。没有人哭——城头的规矩,死人先放一边,垛口不能空。
廉颇在城头。
老将甲上落了霜,胡须上也落了霜,人立在垛口最险处,一动不动。有偏将劝他下城避箭,他不答,只抬手指了指城下——云梯上的秦卒正一排一排往上涌。他说的还是围城前那句话:“城在,我在,赵在。”于是没人再劝。守军看见主将立在霜风里,手上的刀便握得住了。
这一攻,攻了三日。
三日里,云梯断了又接,撞车毁了又推。城墙根下的雪化了一层,又冻住,再被血浸过,再冻住。第三日入夜,秦军鸣金收兵,城头的赵卒瘫在垛口后头,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。廉颇扶着墙垛往远处看,秦营的灯火连绵数十里,亮得没有一丝乱。
城下的积雪被践踏成了泥浆,泥浆又冻成冰,冰面上散着折断的箭、撕破的旗、砸扁的铁兜鍪。守卒们摸黑在垛口间穿行,脚下踩着软的东西就避开——那是白日里没来得及拖下去的。北风卷过城头,把血腥气吹散,又吹来,一夜不停。
老将捋了一把胡上的霜,霜里裹着烟火气。他低声自语:“三日攻成这样,还没用全力……秦人接下来,怕不是要攻了。”
入夜,城头换防。
兵卒们踩着满地的箭杆与折梯残木,把白日塌了的一截女墙重新垒起来。没有灰浆,就用冻硬的土块去填。有老兵把最后半张干饼掰开,一半塞回怀里,一半递给身旁的少年兵,那少年兵今日头一回上城,握戈的手还在抖。
廉颇沿着垛口一垛一垛地走过去。走到角楼,他停住,扶着垛口往城里望:坊市灯火寥寥,家家都把灯芯捻到了最小,省油,也省心。再远处,宫城的方向浮着一片暖黄,那是不会省的灯火。
老将收回目光,对身后的偏将吩咐:“传令。明日起,各门守卒,日两餐改三餐。短出的粮,从我军俸里扣。”
偏将一愣:“将军,您的俸,”
“我的俸,攒着也是吃,要用到刀刃上。”廉颇把大氅裹紧了些,“城是人守的。米,先紧守城的人。”
下城的时候,廉颇绕了个道,去了城南一条深巷。
巷底那座旧宅,住着上卿蔺相如。老上卿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,满城的人都在围着城防转,几乎没有人记得,这条巷子里还住着一个当年敢在秦王面前把璧抱回去的人。
门吏认得老将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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