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“你的面子值几个钱?“光头嗤笑了一声,一挥手,“带走。“
两个汉子上来架住了张振勋的胳膊。张振勋挣了一下,没能挣开。他回头看向陈伯,老水手站在人群里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张振勋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无奈,而是一种深深的、被岁月磨平了的疲惫。
“陈伯——“张振勋喊了一声。
“后生,“陈伯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,“记住我的话。三条。一条也别忘。“
张振勋被连推带拽地拖走了。他回过头,看着陈伯的身影在人潮中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终于被完全吞没。
他甚至连一声正式的“再见“都没来得及说。
除了张振勋、黄阿福,船上还有几个年青力壮的被拉到一起,稀里糊涂的签下了五年的卖身契,就被“胖光头”那班人带到一群荷兰人跟前。
光头笑嘻嘻地和管事的那个荷兰人说了几句,荷兰人给了些钱他,就这样张振勋他们就被那群荷兰人“接”走了。
橡胶园在巴达维亚城南面,坐马车也要走两个时辰。
张振勋和另外二十来个“新货“被塞进两辆没有顶篷的牛车,像牲口一样被运了过去。路越走越偏,两旁的房屋从砖瓦变成了茅草,从茅草变成了没有。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,叶子肥厚、油亮,像一只只摊开的手掌。
那就是橡胶树。张振勋后来才知道,这漫山遍野的树是从巴西移植来的,每一棵树的汁液流出来,凝固了,就成了洋人做车轮、做鞋底、做各种各样新奇物件的“橡胶“。而他们这些从中国被运来的人,就是替洋人割这种树的“工具“。
橡胶园比张振勋想象的大得多。一眼望不到边的橡胶树林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像一支沉默的军队。树林中间有一条土路,路尽头是一片低矮的木板棚屋,那就是“猪仔“们的住处。
管事的把他们从牛车上赶下来,像赶一群羊。一个穿着白衬衫、戴着巴拿马草帽的荷兰人站在棚屋前面的空地上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,也不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一个个从车上跳下来,站成一排。那荷兰人很年轻,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,金发碧眼,皮肤白得不像话。可他的眼神很冷,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,一眼望过去,能冻到骨头里。
一个戴瓜皮帽的华人翻译站在他旁边,朝他们喊:“彼得先生说了,每人每天割三百棵树,割不完不准吃饭。早上五点起来,晚上六点收工。谁想跑——“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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